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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事电力企业管理工作,业余写点文字。中国电力作家协会、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。著有散文集《灵魂碎片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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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车马店[原创之四十五]  

2014-05-16 11:38:55|  分类: 回望故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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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车马店[原创之四十五] - 黄河红柳 - 黄河红柳

  

故乡的车马店

 

 一座黄土屋毗连的小村庄,一条穿村而过的乡间道,一个依偎于路边的车马店……这是50年前故乡的一幅写实画。

 春种、夏耘、秋收,进入冬季,农家人结束了黄土地上的劳作,生产队便组织木匠、铁匠、皮匠、绳匠开始整修车马用具,又开始为采购全村人过冬和来年的生活用品而忙碌。旧时,故乡周围十乡百村烧火的煤炭,吃的咸盐,用的瓷器大都在黄河对岸的鄂尔多斯地区,但滔滔黄河成为难以逾越的天堑,所以,只有到了冰雪封河的数九寒天,人们才能赶着牛车、骡马车跨越黄河去煤矿拉大炭、去窑沟拉磁器、去盐湖拉咸盐,此时,在冰冻的乡道上便会形成车来车往的长蛇阵。车倌们挥舞着红缨鞭,前吆后喝,负重的牛马披着满身白霜,紧绷着车套缓缓前行,拾肥的人们背着粪筐,提着粪叉紧随其后。村里的孩子们则追马车、扒马车玩,车倌一旦发现,出于安全考虑就用长鞭把他们吓跑,孩子们便齐声喊:“牛拉车,马拉套,车倌戴个烂毡帽,一出大门崩断套,气得车倌上了吊。”在蜿蜒的乡村车道上,车倌们的吆喝声、鞭子的炸响声、牛的喘气声、马的鼻息声、牲口脖子上挂的铃铛声和车轱辘碾过沙石路面的吱吱嘎嘎声,共同组成一曲冰天雪地运输忙的交响。车倌们顶着寒风上路,起早贪黑奔波,人困马乏之时,便在沿路的车马店打尖住店,故乡的车马店也在这个时节收拾开张,平日冷清的车马店随之热闹起来。

 故乡的车马店是一个由店房、性口棚、停车场、铡草刀具和水井构成的简易农家大院。店房是一座三间开的土木结构房,中间的一间靠后墙垒着两个大灶台,两个灶台各连着一盘能睡十几人的大火炕,性口棚内设有拴马桩和食料槽。赶车人一般都是自带粮草和铺盖,打尖住店时,车馆们一声吆喝,把大车赶进停车场,选好停车位置后,垫稳轱辘,支好车辕,拉紧车闸,解开鞍辔,卸下草料。当牲口在平整的地面舒坦地打过几个滚后,车倌们把自家的牲口拴进棚圈,跟大师傅安排好自己的吃食后,便开始铡草喂料,打水饮牲口。

 赶大车、跑运输、做交易,既需要驾驭技能,也需要能说会道。“头等社员抽水磨面,二等社员赶车住店,三等社员看田下夜,四等社员没明没夜……”,考虑到出门人的旅途辛苦,生产队一般给车倌们带的是农家人平时吃不上的白面、糕面和莜面,还有住店吃饭的费用补帖,所以,赶马车、住大店的车倌们能吃上白面馒头花卷,现炸黄米油糕,手推莜面窝窝、辣椒豆腐粉条汤等好饭,有时还能喝几两烧酒,确实是一种莫大的生活享受。人吃马喂、吃饱喝足之后,也不能马上休息,因为马不吃夜草不肥,夜晚还需要给牛马续几遍草料,这个时候的车马店便放肆开来,形成一个烟熏雾罩的场子,炕上蹲的、地上站的,呼么喝六,热闹非凡。村中的大人们也常常在晚饭后汇聚到车马店里,有喝酒抽烟的、有传播消息的,有吹牛抬扛的、有下棋赌博的,有咬牙放屁的。国家大事、生活琐事、神鬼故事、男女之事、奇闻轶事,道听途说应有尽有,一直到喂完了夜草料,车倌才枕着自己的鞋子呼呼睡去。车马店也是孩子们的玩乐之所,牛马的草料引来了喜鹊、野鸽子、乌鸦、麻雀等鸟类,孩子便在牲口棚里套鸟、扣鸟。偶尔有商旅驼队打尖住店,驼铃声声吸引着孩子们结伙前来看骆驼、逗骆驼。

 曾经的故乡车马店,流通的不仅仅是生产生活物资,也流动着南来北往的信息和故事;曾经的故乡车马店,承载着农家人生活的辛劳和希望,也记录了农耕文化的时空和岁月的沉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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